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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一
图二
图三
(杨敏 文/图)几根木头支起的四面通风的架子屋,石碓将楠竹块舂成纤维,用竹帘将竹浆舀起,制成纸。这种原始的民间造纸术,在阿蓬江源有500多年的历史,流传至今。这些造纸的村民被称为“当代蔡伦”,他们居住的村寨被称为大山里的“土家原始蔡伦部落”。
500多年的土家山寨
3日,记者乘坐摩托车从毛坝集镇沿着三湾河向恩施方向走约15公里至新店子,再向左步行约3公里,然后向右趟过三湾河,翻过一座大山,到达老木冲村2组,这里就是被人们称为 “土家原始蔡伦部落”的村落。尽管已是深秋,但满山遍野仍是郁郁葱葱的春色。“那些都是楠竹林,这里的土家人就是用楠竹造纸的。”向导说。记者看到,青翠欲滴的楠竹就像铺在大山中的绿毯,风一吹便翻起竹浪。
老木冲2组是个土家山寨,山寨里的田氏祖先是这里造纸的鼻祖。记者看到,村民居住的全是土家特有的依山而建的吊脚楼,给人一种古朴的感觉。“500多年前,田氏的先祖从江西迁到这里时,见这里漫山遍野都是楠竹,就决定用丰富的竹资源造纸,建设家园。”80多岁的土家老人田祖云说:“田氏家族自到这里定居后,一直没有离开过,至今已繁衍10多代,有500多年的历史了。”
据了解,如今老木冲2组的40多户村民中,田氏有30多户,100多人。
古老造纸术散发神奇魅力
走进老木村,扑入眼帘的就是那些坐落在山坡上的造纸作坊。这些作坊其实就是几根木头支起的屋架子,盖着火烧的泥土瓦,四面通风。望着作坊里的石槽、石缸、石碓和木耙,木舀、木帘等造纸工具,犹如置身在一个远古时期的“遗址”里。
“田氏先祖定居下来后,就采伐山上的楠竹造纸,500多年来从没间断过,”74岁的田祖云说。
“阿蓬江源造纸是民间的传统工艺,如今还是原始的手工舀纸,舀纸的工序有‘七十二道半,捆纸不相算’。”田祖云说,每年农历的腊月到次年的正、二月,村民们就到山上砍回一年生的楠竹,然后将竹子破成片,扎成把,放入石灰水池浸泡,当地人称为“鮓”。4个月后将竹片捞出洗净,再用稻草、簿膜覆盖“发汗”(发酵),40天后,将发酵变得柔软的竹片放入石碓窝里舂,把竹片舂成细柔的竹纤维。将竹纤维装进大石缸,放入清水,用“丁”字型木耙或树蔸搅拌,纸浆就形成了。然后,用特制的竹帘舀纸。
当日村民都在抢收粮食,只有收完了粮食的村民刘志友在舀纸。田祖云走过去,操起工具舀起纸来。“我从小就跟父亲学造纸,12岁时就能独立造出纸来。”田祖云一边用特制的竹帘舀纸,一边向记者介绍,话语间,老人对会这古老、神奇的工艺感到骄傲和自豪。
记者看到,老人将竹帘的一端倾斜插入纸浆槽中,将竹帘向左轻轻一摆,那细柔的竹纤维就均匀地铺在了“帘子”上面。然后,翻转在纸盘上,一张湿漉漉的纸就形成了。老人所舀的纸,大小、厚薄全都均匀一致,更让人感到神奇的是一张张湿纸重叠在一起,却互不粘连。
纸盘上的湿纸重叠到一定高度后,老人就在纸上有规则的放上一些木枋,形成一个“木榨”,然后用纤索套上“吊杆”,经滚筒反复转动纤索,纸中的水份就被榨了出来。榨干水分的纸凉晒后就可打捆出售了。
阿蓬江源的土家人造的是草纸,色泽金黄,柔韧皮实,吸水性能好,是书写、祭祀的上好纸品,远销贵州、重庆、湖南、湖北,供不应求。
几百年来,田氏子孙在沿袭祖先造纸术的同时,不断摸索,进行技术改造,“ 40多年前,我们就摒弃了几千年的蒸煮原料法,改为用石灰浸泡发酵。10年前,改人工碓舂为机器粉碎竹纤维,改单纸帘为双纸帘,既提高了工效,又增加了收入。”田祖云老人说。
古老技艺让村民脱贫致富
农村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后,老木冲的田氏村民全部开起作坊造纸,走致富路。没几年,村民们就依靠造纸摆脱贫困,富裕了起来,家里添置了电视、影碟机、电饭煲、粮食粉碎机等家用电器和机械。老木冲村其它几个组的村民看田氏家族依靠造纸致富,也纷纷开起造纸作坊,加入到了造纸行列中。“我就是跟田老学的舀纸,已舀纸快30年了。”刘志友说。
到上世纪90年代,老木冲200多户村民大多成了“当代蔡伦”。老木冲村一下子成了造纸专业村。往日的贫困村成了致富村。
据了解,阿蓬江源的毛坝乡在上世纪80年代,出现了跃进、夹壁、老木冲等人工造纸专业村。从事舀纸的农户达到300多户,形成了多个“土家蔡伦部落”。每逢毛坝乡赶场,贵州、重庆、湖南、湖北等地的纸商纷纷前来购纸。央视慕名前来拍摄了电视专题片。阿蓬江源“原始土家蔡伦部落”名声远播。
如今,田祖云老人的几个儿子依然把造纸作为家庭的主要经济来源。田祖云老人没有走出作坊去安度晚年,仍然坚持在作坊里造纸,还能一天舀纸10来个小时,舀纸1500多张。“莫看我年纪大了,可我手脚比年轻人还要利索。”他一边给记者示范一边说:“我每年造纸还要收入好几千块钱呢。”
记者看到,尽管老人年已逾古稀,但仍精神矍铄,腰不弯,背不驮。还能扛起近100斤重的榨纸的水分的压杠。
原始造纸术频临失传
当今造纸业十分发达,阿蓬江源“蔡伦”部落生产的草纸,除了民间祭祀用外,几乎已经没有其他的市场,由于市场的限制,曾经让人致富的门路如今已日渐萧条。于是,“蔡伦”们只得纷纷封了作坊,到外地打工去了。没几年,老木冲村的200多造纸户一下子减少到40多户。30多户田氏家族子孙,只剩几家还在经营着祖业。记者望着那一间间濒于倒塌的作坊,一口口泥石脱落的料池,一个个烂了木杠的石碓,心里充满着一种失落。
“看到一些村民搬下山居住去了,几个儿子也产生了要下山的念头。”田祖云老人一脸的无奈:“一想到要离开这个祖先营造的家园和要失传的造纸术,我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。我要与这个部落同在,死后也要埋在这里,和先祖们一起守候这个家园。”
离开老木冲村时,田祖云老人拉着记者的手说:“我决不让这个祖传的‘传家宝’断根,我要把这几百年的民间造纸术作为‘遗产’留给后人。”
图一为舀纸。图二为压榨。图三为晒纸。
责任编辑:
李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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