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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事导读:她,原本只是一位小学二年级文化的普通农民,除了干田土活儿,平时都靠捡破烂补贴家用;她,自筹资金、自编自导,拍摄出反映留守儿童生活状况、呼吁家长关心的留守儿童题材的电视作品《千里寻母记》;她,创办起了“留守儿童自强班”,并带动越来越多的人投身爱心事业……她就是被列为央视“感动中国十大人物”候选人和全省“关爱女孩十大新闻人物”的田金珍。
两个小男孩让她心碎
今年44岁的田金珍是湘西花垣县吉卫镇腊乙村妇委会主任。和许多农村家庭一样,平时,田金珍和她的丈夫忙碌着田土;农闲时,丈夫到县里的矿山打工,田金珍就背着背篓,拿着杆称,走村串户去收破烂。家里的日子虽然清贫,但过得和睦而实在。那时候的她从没想过,她的一生竟会和“女导演”的角色联系起来。
2001年夏天,田金珍同往常一样外出捡废品,街上围着的大堆人群停住了她的脚步。她好奇地挤进去,发现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正口吐白沫,满地打滚,一打听才知道,原来这男孩的家人出去打工了,因为饥饿偷食了别人毒老鼠的黄瓜而中了毒。好心的田金珍和村民一起把孩子送到了乡医院。“这些孩子可怜啊!父母不在身边,有爷爷奶奶的年纪也大了,要活下来全靠他们自己,艰难啊!”虽然已过多年,但田金珍说起这件事,眼圈仍然红红的。
同年的冬天,田金珍又来到吉卫村,刚进村口,她便看在一栋天通地漏,四壁空空的老房子里,一名到头发凌乱的小男孩文蜷缩在床上的一堆烂棉絮里写作业。“那个场景太惨了,我至今都还记得。”田金珍说,后来在和这名男孩交谈中才得知他叫麻兴,父母三年前到广东打工至今都没有回来过。
回到家里,田金珍一直放心不下这个小男孩,在20多天后,她又专门跑去看望,可破旧的木房已被积雪压垮。最后,她又急忙赶往学校询问,才知道年级第一名的麻兴文因交不起考试费而离家出走了。
这以后,田金珍接二连三地遇见和这两名小男孩相似经历的孩子。一想到这些孩子的可怜样,田金珍总觉得心在揪着,但也无能为力。
一次很偶然地赶集,田金珍发现很多乡邻围着电视机,看熟悉的苗歌。观者的情绪跟着剧中情节动荡起伏,这让田金珍豁然开朗:如果将这些留守儿童的故事用苗歌的形式拍下来,帮他们说出心中的想法,至少,他们的父母会记得常回家看看。
三天拍完《千里寻母记》
打定主意后,田金珍开始四处打听谁家有摄像机,谁又能给她当摄像师。终于,在离花垣县20多公里外的凤凰县,她找到了有数码摄像机的摄像师吴庆先。田金珍表达了自己的想法,她还提了个要求,苗歌碟里头必须有两个小孩上戏。摄像师很喜欢田金珍的创意,不过,他也明明白白地让田金珍知道,拍电视剧得先有剧本才行。2002年6月19日,田金珍拿出家里仅有的2000多元积蓄,又卖掉了两头猪,筹足了本钱后,便开始了自己的创造。
写剧本对田金珍来说,确实是件难事。她的“剧本”很简单,很普通的一本中学英语作业本。打开来看,其间的笔迹歪歪扭扭,中间夹杂许多的圈圈、叉叉、点点,一般人很难读懂。
“金珍怕是收破烂中了邪!一个斗大的字都不认识的乡下女人,还做拍戏当明星的梦?”一时间村里流传着不少流言蜚语,可田金珍没有被这些非言非语所压倒。“我一个女人家,晓得自己有几斤几两,拍戏不为名利,只想引起大家的重视,让留守的孩子不再孤独。”田金珍告诉记者,其实,她自己也有类似的经历,父亲死得早,母亲为了养育她和弟弟,只有拼了命地干活。每天,她就拉着弟弟坐在门槛上,看着包白帕子的母亲在门前山坡的小路上消失,然后又盼望着那白帕子在山坡的小路上出现。因此,她也特别理解那些留守孩子的苦。
2个多月后,这部名为《千里寻母记》的剧本终于诞生了。“这部戏的剧情很简单,姐姐带着弟弟到遥远的矿山去寻找打工的父母,没有找到。最后面对着大山一声又一声地大声地呼喊着 ‘妈妈’”。 田金珍说,剧中的姐姐就由她女儿担当,弟弟则由她一个亲戚家的小男孩担当。在拍摄期间,她将剧本、导演、化妆、剧务一肩挑。原本反对的丈夫最终也被她的执着所打动,挑着铁锅、大米和蔬菜一路跟随,沿着“寻母”的路线为剧组搞后勤。仅仅三天,这部名为《千里寻母记》的电视剧就杀青了。
最后,经过摄影师的剪辑制作,田金珍自费刻录了300本免费在集市上散发。一时间,这不碟片在湘、渝、黔边区的各大音像店盛行,留守儿童,也成了社会上最热门的火爆话题。
75个孩子的“妈妈”
《千里寻母记》的成功,帮助田金珍更成熟地思考了许多问题。她说:“这部戏只唤醒了人们的同情心,让人们觉得这些留守孩子很可怜。”她觉得自己还有责任为人们做一个示范,让所有具有同情心的人都来关心、关爱这些孩子。
《千里寻母记》完成之后,田金珍也不走村串寨收破烂了,无论是农忙还是农闲,她都把村里的这些留守孩子接到自己家里,守着孩子们做功课,给孩子们洗澡、洗衣、理发。有时,一些孩子还要在她家里吃住。孩子们都亲切地叫她“田阿妈”。田金珍的女儿在省城长沙读大学,小儿子在县城读高中,家里的一切花销都靠她丈夫在矿山做工维持。在田金珍家里,几十个孩子有的在荡秋千,有的在跳绳,有的在写作业,更多的,则是依偎在田妈妈的身边,听她讲故事。孩子们就像有了个新家,欢笑都回到了他们的脸上。
村里有所小学校,其中75个孩子就是留守儿童,田金珍和学校的老师商量,在教育孩子文化的同时,更要培养孩子的自强精神和矫正孩子的一些不良习惯。在田金珍和老师的教育下,大同学关心小同学,回到家里为年迈的爷爷奶奶分担劳动,已成了所有孩子的共同行为,一些“野孩子”也在田妈妈和老师的教育下开始变得懂事起来。75个孩子一个班,除了年龄不一之外,其他各个方面都存在着差异,放学了或是放假了,这些孩子就都到田金珍家里集中,田金珍就是这75个孩子的妈妈,田金珍的家就是这75个孩子的家。75个孩子,就是75个未来和希望。 “苦了我一个,值!”田金珍坚定地说。
办起“留守儿童自强班”
2005年暑假,在湖南第一师范上大学的女儿龙冬梅回家后,和同村另一名大学生一起,将周围的小朋友集中到家里来,教他们功课,带他们游戏。如果寒暑假将孩子组织起来,一方面能保证他们假期的人身安全,另一方面能为孩子提供一个交流、学习、互相帮助的平台,这样不是很好吗?就这样,“留守儿童自强班”的雏形开始在田金珍的脑海里闪现。
田金珍先是让女儿去跟腊乙村小校长商量,解决教学场地问题,没想到,校长很爽快地答应了她的请求。2006年寒假,田金珍的“留守儿童自强班”正式成立,首批学生70人,分大、中、小三个班。在她的带动下,10多名村民自愿来自强班当起了“爱心妈妈”和“爱心爸爸”,而包括她女儿在内的来自长沙、上海、北京等地的大学生也自愿来到这里担任补习老师。
从此,每到寒暑假田金珍就开始忙着和各地的大学生志愿者联系,希望自己与他们一起努力来帮助那些可怜的孩子们。
田金珍的爱心事业感动了全国不少人,她也先后走进了央视《实话实说》和《讲述》栏目,她被提为2007年“感动中国十大人物”的候选人。可是,她并没有因此而放弃那些孩子们,反而显得更加伤感。 “我是靠留守儿童出名的,只要有一个留守儿童存在着,我的心就会不安,我所做的,只是尽一个做母亲的本分,但我做得还很不够!”田金珍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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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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